2009年2月5日 星期四

哈城遊後感

雪原深處 
經不起吹散的整片樹林
腳步留下筆跡
溫度是畫紙
時間是線條
藍跟白的天地
永恆的荒原

我熨下我的腳印
拿樹枝鑄上名字
彷彿開始一套儀式
步入發燙的雪堆
轉身時旁邊竟無一人 
  陽光卻獨自把影兒曬黑
  靜靜躺在風聲殘留的雪窟中

沒有水流
而身在冒煙
煙升上天就結霜
無風的時候回落地上
緊緊偎依百年街心
一坨坨透明的墓
一座冰之城

2009年1月15日 星期四

譯詩

前晚夢裡上了北島的課(當天才真正上過了),具體一點的內容欠奉了,殘餘下來是一次翻譯。

Modern ==> 莫等

這就是夢中的習作,將modern(摩登;現代)翻了過來。摩登固然是音譯,現代也並非漢語。
莫等,兼取音義,想著又快速又講究效率的年代,莫若modern。不能等也切莫等待,地球不為你一人停留。「莫等待,青春不再復來。」 ohhh....莫非老歌入夢?但醒來感覺良好,是真的!

譯詩想必是極困難的事,不是語言的旅行團,而是語言的移民局。一種語言到了另一個國家裡,雖然拿到簽證,甚至居留權,本地人還是把你身上的外來氣味一下認出。以下試譯一首,打發從來都沒有的時間

Jacques Pervert

Pour toi mon amour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oiseaux
Et j'ai acheté des oiseaux
Pour toi
Mon amour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fleurs
Et j'ai acheté des fleurs
Pour toi
Mon amour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à la ferraille
Et j'ai acheté des chaînes
De lourdes chaînes
Pour toi
Mon amour
Et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
Mon amour

我試試翻譯,以爛透的法語知識:

<給你,我的情人>
我到了雀鳥市場去
買下一些鳥
給你
我的情人
我到了花卉市場去
買下一些花兒
給你
我的情人
我到了鐵器市場去
買下一些鎖鏈
沉甸甸的鎖鏈
給你
我的情人
然後我到奴隸市場去
找你
卻尋不著
我的情人


這首詩的文句很簡單,很適合給初學法語的人閱讀。我選了「情人」而不用「愛人」,因為有點怪怪的,內地人在「解放」以後稱妻子為「愛人」,也許為了顯示前進的思想,趕走帶點封建的夫妻稱謂,現在卻空餘肉麻與不合時宜了。「我的情人」其實也不能把語意準確譯出來,因為mon amour(my love、my sweetie )直譯是「我的愛」、甚至「我的愛情」,受格,單數,因此亦可翻成「我所愛的」。不過為了順著文意,把情指向人,是無可厚非吧。詩的結構很簡單,大約就說自己到了幾個市場,買了幾項物品而已,不過每句的意義是必須加以說明的,畢竟漢語只有體貌、而無時態。整首詩都是過去式的,以首句「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oiseaux」為例,最簡約當然可以譯成「我到雀鳥市場去」,卻看不出時間。有些英譯會把「marché aux oiseaux」多添一句而成「where sells birds/where they sell birds」,我覺得有點不必,其實就是鳥市的意思,說起來,法國的西堤區有一個傳統的花市,假日就會變成賣鳥的地方,不知道詩人是否取景於該處?由花、鳥到鐵具市場,整首詩鋪上一陣懸疑:「我」買了一些花和鳥(des oiseaux/fleurs 都不是眾數),用來取悅情人,合乎「情」理。卻轉而購買鎖鏈,令人疑惑。到最後荒謬的情景終於發生,從購買到消費,愛情偕同(avec;with)宰制的關係給揭示出來,幽默得抵死,荒謬得絕倫。這裡用「chercher」及「trouvér」其實的意思search 跟find的分別,前者的重點在找的動作,後者在於是否找著的結果。雖然法國已沒有奴隸市場,我想,這種愛情的奴隸還是經常出現的,不用買賣,卻有市場。

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懷念 外婆

摘錄自今天安息禮中我所讀出的懷念文章。

......
2.以下有少許感受,算是對外婆的一點點追懷。我外婆係廣東台山人氏,幼時家境富裕,據說未出生已有妹仔服侍,又接受良好教育。然而遭逢戰亂,被迫停學,造次逃難,顛沛離鄉。那種窮苦的社會環境,並非我輩所能想像。而且擔負起整個家庭,想必是蓽路藍縷,肩挑千斤走過來的。然而在眾親人的追述中,外婆卻不是個愛抱怨的人,而是始終如一保持著嫻靜、樂天、忍耐的美德。外婆與我的年紀幾乎相差一個甲子,許多生活經驗對我來說已成為模糊懵懂的印象,但最深刻仍是外婆的非凡腳力,步速驚人,經常令我輩望塵莫及,可謂老而彌堅,不能小看。另外,外婆的數口又精、眼力又得人驚,八十幾歲人還能隨便準確報時,讓我輩四眼一族深愧不如。慶幸外婆晚年身體尚好,無立雜長期病痛煎熬,只有老人痴呆一項使記憶力逐漸衰退。翻看我自己的日記,發現幾年來有關外婆的記述都與她的記憶有關。02年6月,外婆不慎跌倒,醫療後手腳大不如前,幸好尚能準確、直接點出我的名字。後來有一次,在街上巧遇表妹雙如,她告訴我外婆曾將我當做她哥哥,把她當做我妹妹,令人哭笑不得。04年7月,與另一位表妹探訪外婆,她當時幾乎已忘掉一切,剩下的是累積了一輩子待人接物的禮貌與客氣,不斷讚賞我們的青春。臨走前,她跟我們說,「你地真係好心,咁遠都來探我,得閒再來探下我啦」,那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因為她從來都只會說「你地住咁遠,唔使咁煩來探我了」。近幾年,雖然外婆把大部分的事情都忘記了,不過,我相信那也是種福氣,賜福者是她所相信的天父。因為外婆總掛著一種很難在老人家臉上看見的笑容,天真爛漫、可愛純潔、而且很討人喜悅,每次按下快門,外婆就會自動對焦,展露笑顏,帶給我們無比歡樂。基督教的道理常說,神在關了一扇門時,也會開一扇門,我想,對外婆而言,記憶中的苦處已隨之而去,傻更更但讓人心暖的笑臉卻令我們一眾後代難以忘懷。我想外婆晚年決志受浸,是個不錯的決定。在座各位可以考慮考慮。
.......

以茲記念。

2008年12月21日 星期日

那代人

This is my song

Why is my heart so light,
Why are the stars so bright,
Why is the sky so blue,
Since the hour I met you,

Flowers are smiling bright
Smiling for our delight,
Smiling so tenderly,
For the world, you and me,

I know why the world is smiling,
Smiling so tenderly,
It hears the same old story,
Through all eternity

Love, this is my song,
Here is a song, a serenade to you,
The world cannot be wrong,
If in this world there is you

I care not what the world may say,
Without your love there is no day,
So, love, this is my song
Here is a song, a serenade to you





幾天以來,不住觀賞差利卓別靈的電影,分別是Gold Rush、City Lights、Modern Time及The Great Dictator....快要看的是The Countess in Hong Kong,緣起也是緣滅,香港無端與這位偉大的娛樂家連上關係,既是差利最後出演的作品,戲中主角也不再屬於那個小鬍子矮人。This Is My Song由他本人撰寫,是為主題曲。

有些情懷, 不屬於我們的, 有些音樂, 早就成了過去。我們都給不同的力量模造,置放了不一樣的心靈結構。這幾天,我以無淚悼念剛去世的外婆以及家中逐日反肚的小魚,打撈魚屍彷彿成了母親的家務,幸好伊的心堅強柔和;而妹妹忽爾哭起來,想是掛念剛出行的親人;我卻想說,在祖父離開那個幼童年代,小不點若我早已在班房放聲大哭過了,還滿臉淚涕跟「先生」(老師)說,「爺爺死了」。這個年頭,我只說,「婆婆走了」。

差利屬於外婆那代人吧,縱或我們都沒法宣稱,我們還能細緻感受任何那個年代的一切。重造,重構,幸好還有作品,可以歌、可以哀,可以交集零散碎裂的感情。
送這首歌給您,Here is a song, a serenade to you。

2008年12月15日 星期一

最早的記憶一


星星與月的笑,讓我想起自己在嬰孩年代的一則笑話:剛脫離母體不久,還躺在醫院產科的小床上吧,當別人還在放聲大哭,似乎過早嗅出世界悲慘來的時候,我早就住了聲,閉了咀,靜靜看著身邊一切,也沒有受別的哭鬧帶動情緒,嚇得爸媽和姑娘醫生一跳,以為我出了什麼問題。

其實我只是,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下吧--畢竟大家剛從混沌中成形,世界已經夠吵耳了!

也許有點另類,爸媽嚇一跳,是因為怕我腦袋出了什麼毛病。(後來發現,毛病跟異稟只隔一線)其實我只是好好扮演觀察者而已。

整個故事,當然由父母轉述而知,出生不足一個星期吧,不可能記得住,至於那浪漫透頂的靜觀世界的詩性解讀,當然也是一廂情願。想來我的最早記憶,到底在哪時呢?

這個問題太有趣了,你呢?你最早而到現在還存在的記憶是怎樣的?

也跟之前的故事有關。

三歲之前,寄居在姨媽的家裡。兩歲左右上托兒所,主要活動是,蠻令人懷念的....睡跟吃...還有玩。完~

我最早的記憶應該是,在一個柔和的下午,我披戴一件粉色「口水肩」,在托兒所深綠的背景中走來走去(我發現早期的記憶全屬綠色,包括在祖母家中遇見一個老太婆的影像......他們後來說,那位很有可能是我未出生前已離世的太祖母,現在還歷歷在目的耶....汗.....),後來其他小朋友玩得太不亦樂乎了,大部分支持不住吧,也有少量被趕上小型彈彈床(帆布床)睡午覺。天!我根本就不累嘛我不會乖乖就範!一張張小床的課室,我悄悄起來,然後,跑來跑去。

這就是我最早的記憶了。我發現我底子裡是蠻怪異的,眾人皆喊我獨靜...眾人皆睡我獨醒......

笑死我喇,但不是大笑。像那天夜晚,金星土星與月亮合力連起來的,夜的微笑。

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十一月厭

十一月是全年最難過的月份之一。

沒有假期。這個於我沒多大影響。
體力下降。天氣轉涼之後,就生了股催眠的力量。
失眠。由於沒有讓眠力自然散發,遵照抑制的原理,報應是過早睡醒了,輾轉良久依然鑽不回桃花源夢鄉那個洞口,卡住了。
疲憊。由於睡眠不足。由身到心,最正常不過。
躲懶。由於疲憊已入骨髓。最正常不過。
看無聊書籍、學無聊知識。最近在鑽研「葡萄酒學」。漸有眉目。有誰想跟我一起買個醉?
假醉狀態。因為還不懂選,只能以想像進入這種狀態。
瑣事大增。還不是那些......系方努力「運用」我們的後果。架床疊屋的除了無聊的制度還有學生的思維--於是有人跑來幾乎要我把文學的入門課程從頭到尾講授一次。榮幸。
無力從事正常事務。也許因為假醉,瑣事總會湧過來,在想認真作點什麼的時候。

在別人都很忙很忙很忙很忙很香港人很有作為很奴隸獸的時候,
我討厭起十一月來。

2008年11月6日 星期四

我的DUTDUTDUT



十一月一過
我的DUT2DUT5DUT2 * 數字為調值
從此離我而去了